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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传(ALL越)· 一 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章一·当时只道是寻常

  昆仑山常年隐匿在一片缭绕仙云之中,山上清气鼎盛,空灵澄澈,最是适合修仙行气,炼化凡体。只不过,高处不胜寒,每每太阳初升的一刻,阴阳交会之时,最是清冷。

  熹微晨光透射窗棂,打在羽扇般的睫毛下造出一片阴影。睫毛颤动几下,一双眸子微微睁开。短暂的迷蒙之后,瞬间清冷起来,一瞬间仿佛月华初绽,星辰浮沉,却都潋滟其中,不得释放。

  天墉城的早课历来由本派长老主持,直到两年前改由这一代掌门亲任的大师兄主持。所有弟子都必须参加早课,戒律长老门下弟子每日监督,不得延误,只除了一个人例外......

  陵越历来奉行坐言起行,雷厉风行毫不拖沓。不顾初春的凉气沾染发梢,起身掀开被角,刚要下床,身体不由得顿了一下。

  回头发现,自己里衣的一截衣角,正握在一直圆乎乎的小手中,柔软的衣料被捏的变了形。

微薄的唇绽出些微弧度,伸手过去慢慢展开粗短的手指,又把被子给盖上,露出圆圆的脸蛋以免他闷到,掖了掖被子防住凉风的侵袭,这才转身出屋梳洗。

待得收拾停当回来取剑时,床上已空,只穿着里衣的小少年双手捧着一柄长剑,黑圆的眼睛望着门外他走进的身影,神情期待。

“师兄,你的剑!”

尚且只十岁的小少年,声音还未脱去童子稚嫩,与这冷清庄严的昆仑后山福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却多了几许温情。

“屠苏,时日尚早,怎不多睡会?”

在外严肃持重的表情被柔软了弧度,陵越微微笑着接过略重的长剑,想了想,还是伸出手,摸了摸屠苏细软的额发。

“师兄每日早起去给师兄弟们上早课,屠苏也要努力练剑,不能贪睡。”

圆润的脸庞摆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表情,大大的眼眸写满坚定,不知道的真看不出这孩子今年刚满十岁。

“好,今天你就练我前几日教你的几招剑法,午时我回来检查。”

持剑守护苍生本就是天墉城的立派宗旨,童子握剑从小吃苦并非寻常,陵越只点点头,收回了玉白的手,转身提剑出门,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一直遥遥追随的目光。

“师兄,什么时候屠苏也能像其他师兄弟一样,跟你一同上早课......”

“大师兄。”

“大师兄早。”

“大师兄。”

从居住的后山转到前山演武大殿前,一路遇到参加早课的弟子们,看到他后全都规矩地侧身站到一旁问候,不敢逾规。待他点头走过,才三三两两跟在后面,远远地朝演武场走去。

自两年前陵越年满十三,掌门涵素亲承陵越大师兄的地位,上下皆不敢有异。

陵越出身执剑长老门下,乃天下御剑第一人首徒,天赋卓绝,风姿凛然,陵字辈弟子中无人出其右,被尊为本代大师兄乃是众望所归。他平日又对师弟妹看顾有加,故而所有弟子对他都是既敬且爱,但因着他执剑一门一脉相承的肃重端凝,敬畏的成分要多出许多。

偌大的演武场,足足可以容纳近千人在此练剑习武,此刻安静的只能听到一声声短促的问安以及略显杂乱的脚步声,却被一声娇柔清亮的喊声打破。

“大师兄!大师兄早啊!”

迈步刚要登上演武场前面的台阶,修长的眉皱了皱又展开,无奈摇了摇头,他一贯对这个小师妹没有办法。

不及抬眼看去,身畔已是一阵风刮过。少女娇嫩可爱的脸庞笑眯眯的看着他,大眼睛里是全然的喜悦和崇拜,发间的粉色丝带随风飘浮,如果不是年龄太小,定有凡人误以为是仙女下凡尘。

“芙蕖,早课不可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。”

掌门之女虽然享有许多特权,但在陵越这里都是一视同仁,而且对这辈分最小的师妹也是像妹妹般喜爱,陵越也不过多责备,知道说多了也管束不住她少女天性,只轻轻提点一句,转身登上台阶。

“大师兄好严肃,都没有表情哼......”

留在原地的芙蕖不羞不恼,像是习惯了被这样轻声斥责,对着陵越修长身影做了个鬼脸,拉了身旁一直默默遥望的芙芷一把,匆匆跑到自己的位置去了。

早课可是严肃的事情,一旦大师兄开始主持早课,那是没任何情面可讲的,即便掌门之女也不能例外,还是乖乖的为好。

芙蕖刚一站定,就发现第一排起首有个胖子站在那里,转身冲着自己笑呵呵的,被陵越斥责心情不佳,芙蕖撇撇秀气的小嘴叫了声“二师兄早”,不愿再多搭理他。

”芙蕖师妹,你来晚了,早课就快开始了。“陵端习惯了这种对待也就麻木了,瞅了瞅前面高台上的陵越,没话找话的化解了小尴尬。

身为本派掌门亲传弟子,陵端天赋不错,但可惜好吃懒练不思进取,为人又多了些浮华,故而威望与陵越相差遥远。因着这遥远的差距,使得他也不再惦记大师兄的名位了,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二师兄,只是小师妹对他态度忽冷忽热,让他每每纠结,午饭都要吃不下了,今天还有他爱吃的菜呢......

“诸师弟妹,各归原位,早课开始。”

几步登上广场前高高的的阶梯,转身回首,衣袂翻飞中,清冷却悦耳的声音响彻全场,上千人耳畔清楚地听到大师兄的每字每句,足可见他功力深厚,收发随心。

站在一旁的戒律首徒陵衍眼神像鹰,一个个审视众弟子仪表,一旦有仪容不整或是精神不佳的弟子,即刻揪出来处罚。

今日早课内容是演练“昆仑十三式”,据传以前这套剑法,是入了门径的弟子才能修习的功夫,前几月却由大师兄传给了这一代所有内门弟子,教他们好生欢喜,每个都觉得自己修为大进,是以勤加练习。不过修仙习武靠的都是天赋,越是高等的武学,越是需要天赋,差距渐渐显现。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已入了陵越的眼,此刻陵越就站在高台上,静静的观察他们,确定了几个人选。

剑气潇潇,弟子们练得卖力认真,一上午很快过去,午时放饭的钟声响彻城内外。

“自明日起,十二院弟子轮流比武,胜者将有望参加本届‘仙界会武’,若在会武中取得名次,门派将给予奖励,功法、剑法、法宝不等。望诸师弟妹好生修炼,发扬本门。“

俊秀的眉宇皱紧后满是威严,玉面芙蓉腮,丹唇轻启,清越之声传遍全场,少年的身形并不高大,修长的身量却仿佛能一肩挑起整座昆仑的毓秀钟灵。

”是,谨遵大师兄之命!“

少年声中气十足,在煌煌浩大的昆仑掀不起一丝波澜,却也是生机勃勃,叫人听之心喜,望之心悦。

欣慰地点了点头,解散了众弟子,当先迈步走出演武场,留下一片片或崇拜敬仰或迷茫成痴的视线追随不散。陵越自能感受到,也不在意,转过一个拐角就摆脱了这无数道目光的纠缠。

去了膳堂,领了自己和屠苏的饭食,就往后山行去,那里还有一个小师弟,在等着自己的饭菜喂饱肚子。

也不知屠苏有没有觉得孤单......想到这里,本就很快的步子迈的又快了几分,及到后山,却正见屠苏一招“乾坤正气”从空中回身落地,身姿倒是潇洒,只是晃悠着没站稳扑通一声趴在地上,统一分发的长剑掉在一边,衣衫凌乱,半天爬不起来。

“屠苏!”

食盒放在一边,飞身赶到屠苏身旁,手上虽急却轻缓地扶起瘦小的身子,只见屠苏一脸倔强坚毅,全没这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委屈疼痛。自己不在的时候,他都是这样练剑练到疲累么......陵越心中轻叹一声,更是对这个懂事努力的小师弟多了几分怜惜。

“师兄......”

糯糯的声音有点颤抖,屠苏意外陵越这么早回来,原本绷着的小脸愣了愣,大眼睛逐渐蓄了水汽,却就是不掉泪,看着陵越关切心疼的脸,抖了抖嘴唇,双手一伸抓住他衣袖,脑袋埋进他衣领再不出来,身子一抖一抖,貌似无声啜泣。

“......屠苏?疼吗?”

......刚才还一脸坚毅的小孩呢?陵越不及细想,只道屠苏小孩子心性还未全去,又怜他自幼失了双亲身染煞气,自认了这师弟、承了师尊的嘱托,就一颗心全在照顾师弟上,哪里会想太多。

一手环住他的身体,一手给他拍打身上的灰尘草屑,扶他站起身,又俯身捡起地上长剑替他拿在手里,牵住屠苏微胖的小手走向住处。

“今天有藕片,屠苏多吃点吧,你正在长身体。”

踩着柔软的青草,鬓边的发丝被清风吹起拂过屠苏的额头,带起皂角的清香,周围充斥着陵越身上好闻的清气,屠苏揉干眼角挤出的泪花,握紧了陵越的手。

“听师兄的......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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